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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鸟搁浅,南北无处安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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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青鸟在途中搁了浅,所以直到最后也未能带领我们飞越沧桑,脱离苦海。往北往南,我们始终无处安然。

青鸟搁浅,南北无处安然

1.他的样子,让我突兀地心疼

推开门的瞬间,眼前陷入一片猝不及防的黑暗。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,属于暗夜的霓虹精灵刚刚苏醒,四处向人炫耀着它蓬勃的朝气,而此刻我所踏足的这所房间却散发着一种糜烂的气息。

扶着门框站定片刻,借着从窗外遗漏过来的光影,我终于大致分清了眼前的情形,然后一步步向着那个墙角的黑影靠近,脚下横七竖八的酒瓶被踢开,相互碰撞出叮叮咚咚的声音。

当我拧亮茶几上的小灯时,他终于感觉到有人靠近,缓缓地将深埋在双臂上的头抬起。显然是对突如其来的光线不适应,在抬头的一瞬间他立即闭上了眼。良久,才再次睁开,黯淡的眸子里面一片迷茫。那视线在空中飘浮了很久,最后落在我脖子上挂着的飞鸟玉坠上面,定格,深黯的瞳孔终于有了焦点。像是不敢置信一般,他眼里的光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喉结上下翻滚,最后终于用颤抖嘶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:“安安?”

我低下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:凌乱的头发,蔓延的胡渣,青黑色的眼圈,发黄的手指,还有身前这一片凌乱的烟头,都清晰地透露了他这一月余来落魄的生活状态。

在这样的他面前,我终于心软,蹲下去轻轻地环住他:“是我,我回来了,子寒。”说完,眼泪就这样顺着面颊一路滴落。大概是感受到了我拥抱里面所传达的讯息,怀里的人开始微微地颤抖。想到他瘦削的肩膀和憔悴的脸,我的心里开始有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。伤害伤害,这样的彼此伤害,何时才是终点。

2.除了你和这个玉坠,他还是记不起任何东西

心理咨询所内。年轻的女咨询师一面递过来那个飞鸟形状的玉坠,一面告知我子寒目前的情形:“他现在的心理状况较之前已经明显有所好转,可是除了你和这个玉坠,他还是记不起任何东西。我觉得药物治疗和心理辅导之外,你也应该带他去环境比较好的地方透透气,或者到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多走动走动,这些应该有助于他的康复。”“嗯,我会的。呃……我想问一下,现在我能够进去看看他吗?”

得到许可后,我轻轻地踱步到里间。看得出来,心理引导的作用应该不错,此刻的子寒正平静地安睡在躺椅上,经常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,面色平润,呼吸均匀而迟缓,像个没有心事的孩子一般。

刚回来的那两个星期里,子寒总是会患得患失,夜半不得安眠。我花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说服他到医院接受检查。而检查的结果显示:子寒在承受了莫大的打击过后,不仅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,还同时将许多与我有关的的生活细节一并从脑海里面抹除了。而他之所以还能认得我,完全是因为那个飞鸟型的玉坠。对于子寒奇特的选择性失忆,医生也不能给出明确的解释,因为从身体状况上来说他的脑部根本没有受过任何伤害,所以只好建议我带他去做心理辅导,试试看能不能有所帮助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突然转过头对身后的这个女人说。“不用谢,他是我的病人,帮病人解决心理上的障碍、恢复正常生活,是我的工作。”她朝我微微一笑,云淡风轻的。

不得不承认,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魅力,她就像是一株清新的薰衣草一样,能让人波动起伏的心境瞬间安定。我想,这也就是她会成为这个城市最年轻的心理诊疗权威的原因。

“可我还是要谢谢你,如果不是有你的帮助,我没有信心能够说服他接受治疗。更何况你的治疗效果的确很好,不过两个月时间,他的工作和生活都已经基本恢复正常。”我也对她嫣然一笑。“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接受你的道谢。但是作为医生,我最关心的始终还是病人的情况,所以你如果真的感谢我,就请一定要按我说的做。”

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按照估计离子寒醒过来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。我郑重地点点头。

3.因为你们刚才牵手了呀,只有恋人才会牵手的

阳光很好,天空明净,偶尔可以听见飞鸟逡巡而过的声音。

又是一个周末。我和子寒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空气中溢满了甜蜜而旖旎的气息。前方不远处有一群孩子在奔腾玩耍,父母在旁边耐心地守着,脸上泛着宠溺和祥和的光泽。看到这样儿女绕膝、和谐欢愉的场景,我的心里暖暖的,微笑不经意地满上嘴角。

转过头看身旁的子寒,此刻的他应该也是被眼前的情景所感染了,笑意盈盈,眼睛里面还有微光闪动。

在我正望着子寒的侧脸出神的时候,突然有个皮球滴溜溜地滚到了脚边,我本能地俯下身去捡起来。抬头的时候,便看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,穿着白色的小套装,绑着一个俏皮的小马尾,蹦蹦跳跳地追了过来。我微笑着将皮球递过去,可是站在跟前的小女孩儿注意力似乎并不在球上,她只是牢牢地盯着一个地方,根本没有理会我。

顺着她的视线一路往下,发现居然是锁定在我和子寒握在一起的手上。我看了看子寒,他应该也是注意到了这点,适时地放开了手,朝我眨了眨眼。然后他转身过去,轻轻地拍了拍小女孩儿的头,将她神游的思绪拉回来:“小妹妹,你在看什么呢?”小女孩儿的脸上腾起一片红晕,她咬着嘴唇低下头去,迟疑了很久,终于抬起头来,嗫嚅着问:“叔叔和阿姨,是在谈恋爱么?”

听到小孩子这么有趣的问话,我又一愣,而子寒明显是觉得更加有趣了,他又接着问小姑娘:“小妹妹,为什么要这么问呢?”小女孩儿用水灵灵的眼睛望了望我,然后又投向子寒:“因为你们刚才牵手了呀,只有恋人才会牵手的。”听着这么有趣的回答,我也被弄得忍俊不禁了。

小姑娘的妈妈此刻正好赶过来,大概是听到了这最后的几句话,开始教训她:“朵朵,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?快向叔叔阿姨道歉。”小女孩儿倔强地拧着头不说话,也不抬头去看她妈妈。看到这种情况,她妈妈似乎是很无奈,深吸一口气,对我们说:“对不起啊,小孩子就是喜欢胡言乱语,给你们添乱了。”之后接过我手里的皮球,道了谢,便拉着小姑娘走远了。

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,我的耳边又响起那一句“只有恋人才会牵手的”,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。

4.她的眼睛里面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,是悲悯还是同情,我分不出。

从郊外公园回来之后,子寒的笑容明显地多了起来,两个星期以来再也不曾失眠过,例行检查他也都配合得相当出色。心理咨询师都忍不住感叹他这两个星期以来突破很大,从短期的情形看来,抑郁的症基本上已经消除了。

趁着子寒休息的时候,她再次提醒我:继续带他到以前常常去的地方走走,按照这样的速度,离恢复记忆也不远了。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端着茶杯的手一抖,茶水溢出几滴来,洒在衣服上。看到茶水洒了,她马上递过来一张纸巾,我接过来便快速地擦拭起水迹来。尽管动作已经够快,却还是不及茶水浸染地速度,有一些已经完全渗透到衣服里,在白色的裙摆上晕开成浅茶色的花朵。

看着衣服上拭不掉的残迹,我的手渐渐地缓下来,突然喃喃地低语:“有些事情,就如同这滴在衣服上的茶水一样,即使用最快的速度去补救,可是还是来不及,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残迹。”

注意到我的不正常,正在收拾残局的她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半晌之后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:“有些事情确实是人力无法扭转的,譬如时间的流逝,譬如过去只能停留在回忆里。我们该做的不是对于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,而是如何面对现有的问题,修补好那些痛苦的往事带来的伤口,让自己活得更快乐。”

看我仍旧低头不语,她又开口:“让过去的永远过去,未来还要继续。”将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,我终于抬起头来,扯了扯了嘴角,勉强地对她挤出一个笑容:“不好意思,给你添乱了。谢谢你的提醒,我会记得的。”

她本来好像还想说些什么,可是在听到我的这句话之后只好微微地摇了摇头,也朝我笑了笑,只是那笑容很牵强,望着我的眼睛里面也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,是悲悯还是同情,我分不出。

5.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我爱的是他,不是你

子寒的病情持续好转。周末的时候除了去公园或者郊外之类空气好的地方散心,他也开始陪着我上街买东西。

傍晚我和他逛完街,从超市出来的时候,觉得很累,忍不住打了个呵欠。细心的子寒此时也注意到我的疲惫,便告诉我晚上不用回家做饭了,说完便拉着我朝路边的一家餐厅走去。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抵触,随后拗不过便干脆由着他去。

只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许遥。当我跟在子寒身后踏进餐厅门的那一刻,刚好就有人结完帐出去,擦肩而过的瞬间,一个沉闷的声音不偏不倚地在正上方响起:“原来你在这里。”我心里一个激灵,抬起头来,便看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,随即石化在原地。

前方的子寒应该也感受到了背后诡异的气息,他转过身来,眼神在我和许遥之间打了个圈,最后带着疑惑柔声问我:“安安,你认识他么?”听到子寒的问话,许遥的眼里有讶异的光闪过,被我一丝不漏地截取了。我赶在许遥开口之前对子寒说:“嗯,他是我朋友。这样吧,你先进去点菜,我有些事情要跟他说。”子寒又疑惑地看了许遥两眼,最后转过头对我说:“那好吧,我在里面等你。不过你要快点,不然菜凉了。”

看着子寒进去过后,我便朝许遥使了一个眼色,自顾自地朝外面走。还好许遥有领会到我的意思,不声不响地跟在我后面来了。转过一个街角,我停住,转身问他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听到我的问句,他突然笑了:“我怎么会在这里,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吧?不声不响地就从我的眼前消失了,连个解释都没有。”笑了大概有两分钟过后,他终于平复下来,用盛满怒意的眼睛盯着我:“他是谁?”

我咬了咬牙,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告诉他:“他是我现在的男朋友。”许遥又笑了,笑声里透露着讽刺和绝望,他上前一步,抓着我的肩膀:“男朋友?真可悲啊,那我算是什么?你的玩具?”我心里有一丝不忍,不过最后还是硬下心肠,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诉他:“许遥你给我听好了,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我爱的是他,不是你。”说完后便甩开他的手,决绝地转身离去。

6.飞鸟玉坠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掉落到地上,发出了清脆的声音

餐厅时菜已经上齐了,子寒抱着双臂等着,看我进来,他只是盯着我,我知道他在等着我给她一个解释,不过我只是埋头吃着碗里的菜,什么也没说。

我尽力地埋着头不去看他,我害怕他问我而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。子寒看我不语,叹了一口气,也开始吃饭。一顿饭,就这样索然无味地下来了。

之后的我们谁都没再开口说话说话,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回家了。到家之后我便开始忙着四处整理东西,不给自己任何的空隙,试图避开子寒的问题。只是我最终还是没能糊弄过去。在看出我明显的躲闪回避之后,子寒终于忍不住,抢过我手里的东西,用隐忍的语气问我:“安安,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
看着他黑白分明充满期待的眼睛,我的神智有一瞬间的偏移,那些关于过往的事情几乎出口。但我眨了眨眼,终于只是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:“没有什么,他是许遥,以前和我们有过一些纠缠,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”想了想我又继续说,“子寒,我爱的是你,现在我只想跟你好好地生活。关于以前的事情,我不想,也没有勇气再去提起。更何况,你的记忆正在慢慢地恢复,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来的。”

从子寒逐渐紧缩的眉头中,我看出了他心里的疑虑不仅没有消除,反而还越来越重。但是在听到我的最后一句话后,他终于没忍心继续问下去,只是叹了一口气,走到沙发前坐下,沉默地掏出一根烟来,点燃。医生说过现在要尽量让他少抽烟,只是此刻我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阻止他,只能任烟圈的雾气在他的指尖缠绕成一个无比寂寞的幅度。

晚上我躺在客房的床上,翻来覆去地都睡不着,干脆爬起来坐到落地窗前,用双臂抱着自己。心里各种情绪纷乱交织,搅得我头痛不已。我开始不断地问自己:你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曾经那样地盼望子寒恢复记忆,可是为什么在听到子寒的记忆或许不久就可以恢复的时候,又开始着急,希望时间能够过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

正在我抱着头纠结无比的时候,脖子上的线突然脱落,飞鸟玉坠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掉落到地上,发出了清脆的声音。眼前那些黑夜里的阴影突然变得清晰,我的脑海里面一片清明:有些事情,是该有个了断了。

7.我是苏北然,不是苏南安

当我从医院里面醒来,已经是一个星期过后。我以为这里应该是另外的一个世界,可是原来并不是的,我居然还活着。

许遥淡定地站在我面前,眼睛里面充满了失望和痛楚。他用尽量平静的口吻问我: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?”是啊,我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呢,我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,然后那天之后的情形开始在头脑里面连续回放,压得我喘不过起来。

那天晚上之后,我便清楚地记起了自己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。在下一个周末到来的时候,子寒跟许多好友约好的要到北郊的小河去钓鱼,我便央求他带我一起去。

然后在出发的前一天晚饭后,我对子寒说我要出门再买点必须的东西,正在看电视的他转过头来,沉默地看着我。就在我以为他应该不会答应让我出门的时候,他点了点头。在我临出门的前一刻,他突然又叫住了我:“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儿。”简单的一句话,却让我的心里一阵感动,差点掉下泪来,不过最后我还是强忍住翻涌的情感,出门了。

第二天在子寒载着我开车前往北郊的途中,由于刹车失灵,我和子寒便在试图避开迎面驶来的一辆大货车的时候发生了车祸。相撞的那一个瞬间,本来以他的位置是不会受很重的伤的,可他却拼了全力地扭转了方向盘,保护了我。

看到血从他的头上喷薄而出的那一个瞬间,我心里辛辛苦苦构筑起来的铜墙铁壁终于被击溃,歇斯底里地朝他吼:“我不是安安,从来都不是你要找的安安。我是苏北然,不是苏南安!你知道我是回来干什么的么?我是回来找你报仇的!你的刹车线是我给剪断的,我就是要你和我一起死,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天堂,给我姐姐一个交代!哈哈哈……”

笑到后来我竟然哭了,声音也开始低下去:可是你为什么,为什么不让我死,为什么要救我?他笑了,嘴唇上下翕动:我知道,我一直知道你不是安安。然然,乖,别哭。之后,便闭上了眼睛。看到他晕过去我的眼泪来得更加的汹涌,怎么也止不住,我就这样一直哭到全身脱力,终于也昏厥过去。

回过神的时候我早已经泪流满面,咸涩的液体滴下来,浸湿了包扎着伤口的纱布。我一把抓住病床前站着的许遥,拉扯着他的衣服问:“子寒呢,子寒呢,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,你告诉我,你告诉我啊?”许久之后许遥的声音传来:“他死了,作为一个有驾驶常识的人,在决定要救你的那个瞬间,他就知道他自己一定会死。”听完这句话,我的手就这样从许遥的衣服上滑落下来,敲击在病床的铁杆上,发出沉闷的声音,可是此刻的我却一点儿都不痛,真的不痛。

8.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,你却解不了自己的心结,治不了自己的病

我又去了一次心理诊疗所,在子寒的葬礼之后。我敢肯定作为子寒的心理咨询师的她应该是知道这一切的,这些在她那天看我的眼神里面就有流露,同样也是心理咨询师的我,当时就应该发现,只是心神不宁的我居然没有深究。

如我所料,看到我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异,只是平静地把我请进了内屋。看到她如此坦然,我也直白地问她:“楚子寒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?”“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,但我我发现他恢复了记忆,是你们从近郊公园回来的下一个星期,到这里来做治疗的时候。”我感到很讶异:“那么早,那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?”“是他央求我不要说的。我想他是在那个时侯,就已经知道了你是他未曾谋面的苏南安的妹妹苏北然,而不是苏南安的吧。我也曾经建议过他告诉你,可是他却总觉得他亏欠着你什么,坚持不同意。我尊重我病人的隐私,所以不能告诉你。”

“亏欠……”我的泪水开始泛滥:“他亏欠的不是我,而是我的姐姐,我姐姐那么爱他,可是在被歹徒劫持的时候他居然不去救她,让她就这样被活活地烧死了。尸体找到的时候她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,唯一能够证实她的身份的就是这个玉坠而已。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、相依为命的姐姐,因为他的懦弱就这样死了,不报仇我对得起她么?”

“你说的是9个月前的那场劫持案吧。”她看了看我,然后说:“你只是在看过报道后就推断是他的错,可是有没有去验证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?”我无言以对。她又开始说:“那件事情,也是他心里永远的痛。在他恢复记忆后曾告诉我,其实那天歹徒开始点火的时候,他本是不顾一切地要去救你姐姐的。然而浇满了油的那个房间燃烧得太快,如果他冲进去只是盲目地送命,后面的人见拉不住他便一棍将他打昏了。我猜你回来前应该就知道他患上抑郁症和失忆症吧?但是我也敢肯定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他患上这些病。他告诉我这些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你回来的目的,我建议他要远离你,可他说他没能照顾好你的姐姐,所以有义务代替你姐姐来保护你,他一直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……”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心理诊疗所出来的,在得知真相那一刻我的魂魄就已经被完全抽空,那个女人的话一直回旋在脑海里:其实一直以来,都是你放不开,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,你却解不了你自己的心结,治不了你自己的病……我突然就开始疯狂地大笑,在马路上横冲直撞,完全不顾及周围的人的叫喊和骂声。

飞驰中两边的建筑急速地后退,光阴也开始逆转,我仿佛又回到小时候我和姐姐在孤儿院被欺负的时候。那时的她紧紧地抱着我,指着那个飞鸟玉坠对我说:“然然别哭,你看我们还有这个呢。传说中有飞鸟眷顾的地方就有有幸福降临。我相信在它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够飞离苦海,找到幸福的。”多年来我一直相信着这句话,即使后来我们姐妹被不同的人收养,不在同一个城市长大,我也不曾磨灭心里的信念。只是姐姐你看,你的青鸟终于还是在你死去的那一刻搁了浅,最终也没能带领我们飞越沧桑,找到幸福。往北往南,我们始终无处安然。

后记:一个月后,位于西山上的精神病院里面住进了一个女人,女人情况较好的时候每天都捧着一个飞鸟形状的玉坠,嘴里细碎地讲述着一些旁人所听不懂的事情。从她脸上安然的表情可以推测,那应该是她生命里最美好的回忆。而情况恶化的时候,会头痛到抱着自己不断地在地上打滚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一个名字,依稀是:子寒。据知情人士透露,女人是在极度的偏执和仇恨之中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,在得知真相之后经受不了打击,神智崩溃,变成了如今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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